從俄勒岡的波特蘭(Portland)向南一小時的車程,就是Independence鎮,其大麥種植歷史始于19世紀初。這里的啤酒釀造者們相信,啤酒花和大麥在哪里、以何種方式種植會直接影響到啤酒的風味,但這一觀點在啤酒界仍存在爭議。
雖然啤酒是以農產品為原材料制成,但現代精釀啤酒商們很少把它當成一種農業產品。作為啤酒主要發酵來源的大麥芽,在啤酒生產中大量使用,這就要求其產量大,并且成本不能太高。而且消費者期望他們鐘愛的啤酒永遠保持不變的口感,所以其在種植和加工方面需要保持一致性。隨著啤酒市場的不斷發展擴大,釀酒商們更多地尋求使用當地原料來使其啤酒有別于同類產品,這就使得啤酒能否反映其原料產地的“風土(terroir)”的爭論長盛不衰。
其實就葡萄酒而言,“terroir”的概念也并不十分明朗。葡萄酒評論家 Matt Kramer將其定義為“產地特征(somewhereness)”,這比法語詞“terroir”要稍微確切一些。通常來說,“terroir”指影響某種農業產品,比如葡萄酒和啤酒的環境因素,其中也包括人的因素,比如種植方式。
不過,精釀啤酒商畢竟不像葡萄酒生產商那樣與原料種植者保持著緊密的聯系。對于葡萄酒生產商而言,什么時間剪枝,什么時間收獲,都會明顯影響到他們所使用的葡萄原料,最終給酒質帶來千差萬別。但就啤酒而言,受生產規模影響,生產商們無法與大麥和啤酒花的種植農交流他們的確切需要。對于像Rahr Malting Co. 這樣年產量超過50萬噸的大型麥芽廠來說,一家小型啤酒廠的要求顯然不會受到關注。
對于消費者來說,他們可能希望知道他們所喝的啤酒的釀造方式和所采用的啤酒花的種植方式,也可能關心這些啤酒花在種植過程中是否噴灑了農藥,但并不見得想知道這些原料的產地。
許多知名釀酒專家認為,麥芽制造廠和啤酒釀造廠的作業遠遠超過任何風土的意義。但啤酒中有一個成分能夠使雙方在這方面的意見不存在爭議:酵母。幾乎所有的美國商業化啤酒生產中,采用的酵母菌株均在實驗室中分離、保存和繁殖。
不過,仍有少數啤酒生產商在嘗試收集當地的酵母進行分離,以期釀造出表現出其產地風味的啤酒。Kristopher Parker就是其中之一。在其位于加州的家族酒莊Fess Parker,他親眼目睹了對每個地塊進行實驗以確定最適合的葡萄品種。在他看來,葡萄酒中表達風土的因素來自于唯一的農產品原料——葡萄,那么,對于啤酒而言,則包括啤酒花、大麥,而水果等其他添加成分則提供了更多的可能。
2014年,Parker 和Patrick Rue共同在圣巴巴拉(Santa Barbara)創建了Third Window啤酒廠。Parker認為:“風土之于啤酒,如同葡萄酒一樣,將成為人們的談論話題。”他希望通過按自己要求精制的啤酒花和大麥芽,再添加當地搜尋的小茴香和甜菜糖,能夠釀出代表圣巴巴拉風味的啤酒。
如今在精釀啤酒業,許許多多的人正在為此進行著艱辛的努力。但是,如果人們對于啤酒的談論不再僅僅是一種食品,而更是一種農業產品,那么,就像葡萄酒的品質與天氣的變化密不可分一樣,消費者將開始探索來自特定地區原材料的不同風味,啤酒就不僅僅是一種商業化的重復生產。現在,是時候改寫啤酒農業原料同質化的歷史,打開新的篇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