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已經是全球第六大葡萄酒生產國,也是全球最大的紅葡萄酒消費國。因此,中國人酒杯里裝的是什么酒,是全世界所有葡萄酒行業人士關心的問題。
不久前,筆者受邀參加2016中國葡萄酒發展峰會。從本世紀以來,我每兩年到訪一次中國,每次都會為這里的變化感到驚異。在經歷了本世紀最初幾年的快速增長后,中國的葡萄酒銷量在最近4年中放慢了增長的腳步,部分原因在于中國政府反腐政策的實施。但至少目前在中國葡萄酒并不僅僅賦予豪華的包裝之后作為禮品贈送他人。中國農業大學食品學院葡萄酒研究中心主任段長青指出,中國最經常性的葡萄酒消費者是26~35歲的年輕群體,日常消費已經取代禮品饋贈和商務宴請,成為葡萄酒的最重要的消費途徑。
另一顯著變化是,我注意到波爾多紅葡萄酒以及國產的仿品已經不再主導中國葡萄酒市場。事實上,我在中國渡過的這5個沉浸于酒中的夜晚,沒有看到任何一款波爾多紅葡萄酒。而勃艮第紅葡萄酒卻在中國的葡萄酒愛好者們迅速流行起來,同時,酒單和葡萄酒商店中的酒款也較兩年前有了顯著變化,紅葡萄酒一統天下的局面一去不返了!同其他亞洲國家一樣,智利葡萄酒在低端市場占據了相當大的份額——這個以生產鐵礦廠著稱的國家,借助與中國簽訂的自由貿易協定搶占了先機。
在葡萄酒與食物搭配方面也有了可喜的變化。中國常見的產自年輕葡萄藤上的產量過高的赤霞珠,并不適合搭配辛辣、有時帶有甜味的中國菜肴。
中國進口的散裝葡萄酒比例一直在下降,目前約占到進口總量的21%(在法國和英國這一數字分別為34%和80%)。隨著越來越多的中國人學會了品鑒葡萄酒,將最廉價的散裝酒灌裝成“名莊酒”的現象比以往顯著減少。此外,葡萄酒教育蓬勃開展,中國內地和中國香港的WSET學員總數已經相當于英國的學員人數。
在嚴控“三公消費”之前,價格虛高、包裝奢華的葡萄酒在中國市場大行其道。但近幾年來,中國市場對于中等價位(9~28美元/瓶)的葡萄酒需求量大幅攀升。中國的葡萄酒關稅仍然相對較高,并且是按價征收。在發達的互聯網和便利的交通運輸條件下,不少愛酒人士選擇從享受零關稅的中國香港市場購入葡萄酒。
那么,中國的國產葡萄酒品質如何?我每次去中國都盡可能更多地品嘗中國的優質葡萄酒,在之前的許多年這一直是一種令人失望的體驗,直到最近幾年,成功、優秀的葡萄酒數量才顯著上升。不過,中國葡萄園面積增長速度卻明顯低于葡萄酒產量的增長速度,中國葡萄種植仍然致力于提高產量。
在兩年前的上一屆中國葡萄酒發展峰會上,我們共品評了53款酒,今年增加到68款,其中包括10款干白葡萄酒以及來自寧夏夏桐酒莊的一款極其出色的起泡酒。
今年品鑒的多數白葡萄酒都是沒有太大差別的霞多麗。而在紅葡萄酒中,有3款(包括2款霞多麗和1款西拉)口感非常復雜,無論以何種標準評判都不失為好酒。其中有2款來自寧夏,當地政府極其重視葡萄酒產業,承擔了相對較高的參評費。另一款則來自新疆,該產區位于中國西部的典型大陸性氣候。另外,還有8款紅葡萄酒也幾乎同樣出色。而在2014年的品評中,只有4款紅葡萄酒表現出色。
隨著酒質的不斷提高,相信用不了多久,中國的葡萄酒生產商就會考慮發展出口。比如,LVMH集團正積極地將其在云南產的紅葡萄酒(售價約200歐元/瓶)推向中國以外的市場。
中國人已經成為波爾多酒莊海外投資的中堅力量。最近的加入者包括阿里巴巴創始人馬云,他在波爾多的“兩海之間(Entre-Deux-Mers)”收購了薩爾斯酒莊(le Chateau de Sours),宣布將這個80公頃的酒莊打造成為一個“小凡爾賽宮”,并且還在積極尋覓其它的收購目標。也許中國人暫時退出了期酒市場,但他們決不會退出葡萄酒市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