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從鄭州去往洛陽的路上,一種故地重逢的感覺,讓整個行程變得不再神秘,卻漸有溫故的緊張。洛陽是一座具有國色天香之美的牡丹花都,是一座看盡古今興亡多少事的十三朝古都,此時,舍棄了它千年來保持的莊嚴法相,變得喧嘩熱鬧,成就了古代河洛流域的現代傳奇。
建都自神話時代的洛陽,綿延著數千年文明史。此文明史自中國傳說中的伏羲、女媧始,至黃帝、唐堯、虞舜、夏禹等,多與該城有關。自夏啟開創的夏王朝在此定都后,定都之風漸漸流及后世。文章來源華夏酒報歷史上此地共開創13個王朝,105位帝王在洛陽城擁有江山。
歷史太長了,總會有些風塵。因為地處西部,洛陽的風沙一向很大。我們抵達洛陽城時,洛陽正在刮著一股沒有由來的風。大風吹起洛陽古樓上的灰土,飄落在我們身上,讓我們走路的腳步和心情同時變得沉重起來。這座偉大的文明古都不但灌溉我們以沉重的負背,同時亦讓我們感嘆歷史過往的安靜。
“洛陽太安靜了?!币晃贿^往的行人在我們身邊突然感嘆。確實如此,只要身處洛陽城,別管停留多長時間,洛陽總會用它安靜的氣質打動你。走在洛陽城,人聲變得悄悄索索。如果不小心走錯路,走進一條容幾人行的小巷,更會發現,此時的洛陽城連它的呼吸都是安靜的。
也許洗盡了浮華與喧囂的現代洛陽城,會讓人暫時忘記它往日繁華的光影。 然而,這絕對不是一座純粹沉默的城,古老的洛陽在似水流年的歲月里,會像一個守時的鐘表一樣,走到特定的鐘點時,會發出自己的風聲,留給世人們去傾聽。
有人說,如果你來到洛陽早經侵蝕的鼓樓城,你一定會聽到那些幽怨的歷史風聲,并為之落淚。
流轉的光陰故事
洛陽城能刮起來歷史上的風塵,這也與它“春天的牡丹花開、秋天的風和冬日里的落陽”有關,這是流轉在洛陽城里的光陰故事。
洛陽是一個具有半濕潤特點的暖溫帶大陸性季風氣候的城市,這與它所處的位置不無相關。洛陽城北部據邙山之險,南望天然門戶伊闕,東據“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虎牢關,西控“天下要塞”函谷關。在城內有一條洛水貫入其中,洛水源出陜西洛南縣洛源鄉的木岔溝,緩緩東流入河南境,經盧氏縣、洛寧縣、宜陽縣至洛陽城,洛陽位于洛水之北,山南水北謂“陽”,故名洛陽。洛陽經由河洛之水滋養,兼具中原大地敦厚磅礴之氣和南國水鄉嫵媚風流資質,從而成就其天地造化的大美和天人共羨的神都。
這就是洛陽城的本色。
洛陽地處中原腹地,境內山川縱橫,其西依秦嶺山脈,過函谷關是陜西的關中平原,東臨嵩岳,北靠太行山又有黃河之險,南望伏牛山??胺Q絕佳據守之城。歷史上,群山環繞、雄關林立的洛陽曾因這些淵深的天險稱譽四周,因而有“八關都邑”、“山河拱戴,形勢甲于天下”的稱號。而雄踞“天下之中”,“東壓江淮,西挾關隴,北通幽燕,南系荊襄”,人稱“八方輻輳”、“九州腹地”、“十省通衢”的洛陽城,也往往會被歷史上逐鹿天下的梟雄視為兵家必爭之地。
據考證后的史料,洛陽的建制沿革最早可追溯到夏朝的二里頭遺址,接著有夏朝、殷商、西周、東周、東漢、曹魏、西晉、北魏、隋朝、唐朝、后梁、后唐、后晉共計13個朝代建都,建都歷史長達1529年之久。有意思的是,在各個朝代,因其統治需要,洛陽的名稱改來改去。而從這些名稱的變化,世上有心人同樣可以見證中國興衰的歷史和洛陽地位的重要性。
在夏朝之際,洛陽存在著一個名字叫做“斟鄩”的部落,便以“斟鄩”為洛陽城名。據稱其遺址就是今洛陽偃師的二里頭村。
傾聽洛陽城的風聲
這個位于中國第二階梯與第三階梯交界帶,歐亞大陸橋東段,在東經111°8~ 112°59'、北緯33°35' ~ 35°05'之間的城市,東西長約179公里,南北寬約168公里。每年春季會干旱,夏天會炎熱多雨,等到秋季氣溫會變得溫和,及至寒冬也會驟降大雪。年均氣溫14.86℃, 全市年平均降水量530毫米~ 1100毫米,山地為多雨區,河谷及其附近的丘陵區為少雨區。降雨量自東南向西北遞減。年日照2083 小時~2246小時。
這種氣候適合牡丹花的生長,也適合每年九月秋菊的綻放。同樣也適宜出產名酒。
此地產出的名酒,名喚杜康,杜康是古代的“貢酒”,是“仙酒”,也是洛陽城獻給世人的酒。
在洛陽城里,酒祖杜康的銅身雕塑時時可見,從雕塑的磨損程度來看,他們同樣布滿滄桑的風塵。而杜康作為洛陽人心中的一種精神偶像,從他們不時摸一摸杜康雕塑的虔誠程度來看,更容易察覺。我們決定去看看杜康酒的發源地,以期望能傾聽到洛陽城里與酒相關的風聲。
洛陽市現在面積共計15208平方公里,這些土地中包含著無數歷史名鎮和歷史名莊:關林鎮、龍門鎮、會盟鎮、平樂鎮……臺蔭村、鐵謝村、 白馬寺村和杜康村……釀制杜康酒的酒泉,就位于杜康村的酒泉溝里。
此時,我們距離下轄杜康村的汝陽縣有74公里,我們決定奔車趕往。沿路上,是豫西伏牛山區,車循北汝河上游而行,正在逐漸接近我們的目的地。
汝陽縣很有特色,其縣境呈長條形,東鄰汝州,西接嵩縣,南界魯山,北連伊川,有一條焦(作)枝(城)鐵路從縣境的東北部穿境而過。汝陽縣復雜的地形、南部連綿不絕的崇山峻嶺與北部平原和丘陵讓人印象深刻。
到達杜康村時,我們已經距離洛陽市南有35公里。2012年的杜康村是一個新型農村社區,下轄有杜康、蔡店、常渠、閻村、仝溝、何村、孟腦7個行政村,共計 4285戶,18387人口。
古樹老宅,青磚黛瓦的杜康村又是一個傳統的中國村落。該村山清水秀,處處能看見泉水,而且泉水甘洌。事實證明,此處優質的水源正是當年杜康選擇此處做造酒地址的原因,杜康村也因此成為中國秫酒杜康酒的發源地,現在仍有一處杜康造酒遺址。
明朝萬歷年間修撰的《直隸汝州全志伊陽古跡》載:“該村三山環抱,一溪旁流,柳暗花明,風景秀麗,杜康河縱穿南北,兩岸峽隙,百泉噴涌,清洌碧透?!边@便是杜康釀酒取水之處,古稱“酒泉溝”。在“品重醴泉”的中國文化熏陶下,好水是釀成好酒的先決條件。當地一名村民向我們介紹,杜康酒泉水常年清洌碧透,味甜質純,每到夏季,都可聞到一股天然的酒泉香。
此地生產的杜康酒,是我國歷史上的名酒,因杜康始造而得名,魏武帝曹操賦詩《短歌行》那句“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惟有杜康”更讓杜康酒名揚天下。其后曹植在《七啟》中寫道:“春清漂酒,康狄所營。應化則變,感氣而成?!?BR> 前秦詩人趙整《酒德歌》中曰:“地列酒泉,天垂酒池。杜康妙識,儀狄先知?!?BR> 唐代詩人皮日休《酒床》詩中有:“滴滴連有聲,空疑杜康語?!?BR> 南宋詞人辛棄疾則說:“杜康初筮,正是云雷?!?BR> 在洛陽杜康控股公司里,一名工作人員向我們介紹:1972年,河南省正式在杜康村成立汝陽杜康公司,在2010年5月和伊川杜康公司合并,共同成立了洛陽杜康控股公司,為規?;a杜康實現了有利的前提。如今的杜康酒正像《杜康酒賦》里說的“源于帝都牡丹鄉。經百代而傳承,至盛世而愈香。三薇漬麴糵,六甑承古方。潤料疏松酒醅,蒸餾糊化提香。煉谷粱之精華,濾麴糟而成漿。新酒出檀槽,鮮醪瀝紅缸。低溫經泥池而醞化,泥封歷窖藏而醑芳。醰醰兮醇美,滟滟兮流光。馥郁兮甘醇,柔潤兮清香。五洲馳名,四海昭彰。酒祖兮獨冠,絕世兮無雙。”
在我們準備離開汝陽返回洛陽城之時,陽光明媚地照耀身上。正值深冬時節,我們無法欣賞到只在春天盛開漫山遍野的杜鵑花,卻也看到了氣勢恢弘的炎黃二帝天然巨像炎黃峰。回到洛陽城時,我們發現這里的道路雖然不再是天子腳下,但依然比其他城市要更寬、更長。洛陽城依然保持著曾有的豪情萬千。
洛陽的風刮過來仍然是塵埃落身。但在洛陽的這個夜晚,我們愿意吹去落下的風塵,還這座城市既有的歷史光輝,讓它更加整潔、光亮,不再飄渺和無跡可尋。于是,在早晨熱情的人群中,我們離開洛陽城,沒有帶走它的風塵和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