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時,只有過節的時候,才喝得上紅酒。家里常喝的紅酒,不是商店里買的,而是母親自己釀制的。
每年夏季葡萄價錢最便宜的時節,母親會挑個吉祥的日子,趕早帶上我上街買葡萄。
母親選中的葡萄都是個兒大、飽滿,顏色紅得發紫的
文章來源華夏酒報品種。她說,紫紅的葡萄吸收的陽光多,釀成的酒也格外香甜,就像勤勞的孩子,在陽光下流得汗越多,以后品到的甜味也越多。我笑了起來,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很賣力地幫母親提著一大兜兒葡萄趕回家。
回到家里,把葡萄一粒粒地去梗、洗凈,攤放在陽臺上。等下午,陽光曬干了葡萄表皮的水分,母親會翻出家里專門釀制葡萄酒的壇子,指揮著我細細地將葡萄碾碎。再找來果膠酶和白砂糖,均勻地拌進葡萄里,蓋好蓋兒,放在陰涼的屋角,讓其發酵。
一個月后,誘人的葡萄香和酒香溢滿了房屋,紅酒的芳醇撩撥得我的心里像蹦進一只小兔子,坐立不安地繞著壇子轉,鬧著讓母親給我倒一碗。
“不行,這得留到過年才能喝的呀。”母親沒答應。她掏出五分錢,讓我下樓買支白糖冰棒解饞,也不肯打開紅酒壇子,“發酵的時間越長,酒的香氣才會越濃哩。”每次鬧著要喝紅酒的時候,母親總能找到各種辦法哄走我。她的理由總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心急吃不上熱豆腐,性子急喝不上陳年酒。要是發酵時間短,口味就會比較酸澀、只要經過貯藏陳釀,酒才能變得澄澈而醇香,咱這酒,最少要貯藏半年。到春節,咱就啟封。”
于是,剩下的每一天,我就開始掰著手指頭盼春節。除夕那晚,母親凈手焚香,從屋角搬出那壇塵封已半年多的紅酒,拿出平時不舍得用的景德鎮酒杯,先給祖先敬過酒,才給全家每人斟上。酒入杯的剎那,屋子里彌漫起紅酒特有的香氣,我分明感到,他就是一個貯藏在年里的精靈,吉祥、嫵媚又充滿風情,當除夕的焰火和鞭炮映亮了天空的時候,便是他馨香沁人心脾之時。
清醇的酒香興奮著我們的頭腦,牽出了飄渺的思緒,那些生活中的甘苦,那些歲月中的親情和友情,那些收獲的幸福和甜蜜……統統被紅酒喚醒,從心底涌現,化作一年辛勞后欣慰的笑意。
如今,我喝過很多牌子的美酒,可印象最深的卻仍然是當年和母親一起釀制的那一壇壇紅酒。因為,是它們讓我看到由廉價的葡萄向口感柔順、氣香味醇、價值翻倍的紅酒的蛻過程。
又是一年除夕到,我們依然會舉起斟滿了紅酒的高腳杯,相互歡呼著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我們也仍然會在葡萄收獲的季節里,精心地釀制一壇壇美酒,將一年里奮斗的苦樂連同對新年的期盼和祝愿都封進壇子里,讓它們和流年一起靜靜地發酵與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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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車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