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篇專欄將發表在美國總統大選日,似乎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來討論一下“葡萄酒民主”,讓大家為葡萄酒、酒莊和其他人的意見來投上一票。
“葡萄酒民主”是一個新現象,如果你還很年輕,就會回憶起在幾年前它還并不存在。也許在數年前,你文章來源華夏酒報還擁有在一家媒體發表自己聲音的特權,其他人只能保持沉默,而今天,這種情況不復存在。
毫無疑問,這種變化是一件好事。它不只是一件好事,而且也是一件重要的事。如果沒有它,許多酒莊可能因為無法找到一批數量不多、但熱情洋溢的聽眾卻不復存在,更不用說,每個人都因此有機會發布自己的聲音。
這種現象有什么負面意義嗎?當然有。與其他任何方面的民主一樣,在一個能夠容納更多聲音的自由言論的環境中,很容易看到一些具有侵犯性的,甚至壓迫性的思想和態度。
我們已經走到了一個處于“民主主義(democracy )”與“平民主義(populism)”之間的十字路口。兩者緊密相聯但有著根本的不同。平民主義者表現得無所不知,任何人表示不同意見都會被斥為“假內行(snob)”或“精英人士(elitist)”,誰還敢告訴他們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
在今天的葡萄酒民主中,每個人都有機會表達自己的觀點,從而演變成了一個簡單的“平等”,所有的葡萄酒都一樣好,所有的意見都有效。
這是不可理喻的。這是一種極端的民主。那些充當民主保護者角色的人,同時也是民主的壓制者。我無法告訴你,我曾經多少次遇到過這種人。看看那些葡萄酒聊天論壇,只要有人說出自己喜歡這款或那款酒,就會有人跳出來發表不同意見或表示嘲弄,似乎他們總是了解得更多。
其結果是負面的。一場討論迅速演變成“論戰”,最終往往只剩下少數人的對抗。那個起先發表意見的家伙早已偷偷溜走,發誓再也不做這種事。
這難道是民主嗎?當然不是,僅僅是少數極端者的民主。一旦誰有了不同意見就要受到攻擊。
以上現象帶來了兩個帶有指責意味的詞匯:假內行和精英主義者。這兩種人真的存在嗎?我認為是的,不過今天已經很少了。
我的意思是,你多久會碰到一個人,非常自信地說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的赤霞珠能夠與波爾多紅葡萄酒相媲美?這是一個假內行,或者至少是某種程度上無知的人,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樣的人了。“精英人士”往往會提出實際上更好的建議,但平民主義者拒絕接受它們,只強調“只要我喜歡就是好的”,將個人喜好與品質混為一談。這是個極大的錯誤。
所有的葡萄酒并非生而平等的。如果是那樣的話,葡萄酒世界將是多么可怕。有些人見到別人提出另一款口感更加精雅、層次更為豐富的葡萄酒就感覺受到威脅,并條件反射地認為那人是 “精英人士”。難道我們選擇那些品質更好的葡萄酒的人就是 “精英人士”?
為什么他們會有威脅感?因為這意味著有人可能比他們懂得更多。而這與“只要我喜歡就是好的”發生了直接沖突,所以,他們直接將對方歸為 “精英人士”。
這樣看來,我就是一個“精英人士”。因為,一些酒確實要好于另外一些酒。我本人,還有許許多多其他人都花費了很多的時間來學習葡萄酒,來證明這一事實。
如果有人視此為“精英主義”,那么這種“精英主義”只來自他們自己的主觀臆想,他們想象出一些強迫每個人和他們持相同意見的人。這種情況我們曾在歷史上見過無數次,但對于葡萄酒,這還是個新現象。在這里,我愿意為民主的“理想境界”投下一票,我很高興你我都可以投出這樣的一票。

